梁十

【楚路】我愿意陪你从A到Z

B-Brother

最终路明非还是送出了路鸣泽摆在他床上的礼物娃娃,理由是这个娃娃已经包装好了送出去比较方便。

至于怎么处理多出来的洋娃娃,路明非辗转反侧一晚上之后决定还是藏起来等娶到诺诺的那天晚上,两人相对温情脉脉的时候拿出来赚一点诺诺的眼泪好了。

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,为此小心的把娃娃放在了柜子深处。

诺诺生日还有十天,在婶婶的大嗓门说笑里醒过来的路明非揉着眼睛来到外面的院子,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的站在水龙头边接水洗脸,被婶婶一巴掌呼在头上:

“明非,看到人都不喊,有没有礼貌呀?”

路明非立刻站定,在眼屎中朦朦胧胧看到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美女,喊了一声“阿姨好”之后突然犹豫,这么年轻漂亮是不是该喊姐姐?

对面的阿姨咯咯笑个没完,摸了摸他的头语带遗憾:“诶呀不知不觉我都到了阿姨的年龄啦,这就是明非吗?”

然后她和婶婶继续叽叽呱呱聊天,只不过声音柔和好听,透着小女孩的娇气可爱。路明非捧着水洗脸,流水在十二月份里冰冷,冻得他一哆嗦,然后他闭着眼睛摸索到毛巾架前抓过系的最矮的毛巾擦脸。

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会竖起耳朵听婶婶和漂亮阿姨的谈话,但是今天他没兴趣,因为诺诺。

谈话以“那我家子航就拜托你了,这孩子很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”告终,漂亮阿姨咯咯笑着挽着婶婶的胳膊,和婶婶相亲相爱的走出院子,婶婶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:“路明非你把作业写完再出去鬼混,我和小妍出去逛逛就回来”。

路明非懒懒的哦了一声,抬头看着远去的两人一点都不相称的样子,苏小妍挽着婶婶,就像是年轻活力的女儿挽着中年发福的妈妈。


他从婶婶以前的话里认识这个女人,苏小妍,婶婶的初中同学,“没心没肺的绣花枕头”。

按理说婶婶这样小心眼的女人,怎么能容忍苏小妍这种对比出自己衰老的女人存在在自己身边?可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难以捉摸,婶婶不仅没有嫉妒她,反而很喜欢她,不论苏小妍有没有像现在这样给她带昂贵的化妆品,她都会期待她来看看自己。

苏小妍离了婚,再嫁给了一个踏实靠谱的有钱人,可是她孩子的户口还没有转到现在的丈夫那边,所以初中还是要在这边念。这其实就是花点钱能打通的关系,但是楚子航太小,一时无法接受新家庭,对搬走比较抵触。而且老城区这边的初中教学质量也很好,干脆让他借住在婶婶家,把初中读完再考去市里的一中。

她的考虑难得这样周全,仔细询问了孩子的意见,并且每个月接楚子航去新家住一星期熟悉环境,等楚子航考上市一中就已经长大了,不会像现在这样抵触。

苏小妍以前虽然住的地方也在老城区,可是在城东,和路明非家的城西隔得很远。整个老城区都是九中的学区,路明非家离九中很近,所以苏小妍决定送楚子航来借住。

这些婶婶早就在饭桌上讲过好几回,因为苏小妍和婶婶打了招呼,决定今年寒假就把楚子航送来。

 

其实今年这个城市的冬天并不很冷,不像往常,天寒地冻,十二月份路明非都拧不开水龙头,更别说捧水洗脸了。今年天气反常,夏天凉快冬天暖,老人都说这是异兆。

路明非却觉得是因为诺诺马上要生日了,天气暖和一点就是为了方便开生日派对。

洗完脸搬着小板凳写完了作业,路明非就晃到了巷子里,一群男孩在玩游击战,巷头几个丫头片子在跳皮筋。

“路明非你家早上出来的那个阿姨是谁啊?”看到路明非走过来,拖着鼻涕的袁大头问,吸了吸鼻子。

“苏阿姨,马上就要送她儿子过来住了。”路明非没精打采的说,因为今天诺诺又不在,她去亲戚家了,“以后咱们又多一个人玩。”

“那,那好啊。”袁大头说,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楚子航吧……好像是。”路明非挠挠头,“你们玩吧。”

“诶诶,你不玩啊?我把冲锋枪都给你留着了!”隔壁邻居家的小二子喊路明非,路明非拿背影对着他们,摆手,非常潇洒寂寞的回答:“不了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
然后他就被小丫头片子们的皮筋绊倒了,脸朝地。


“哥哥。”

路明非回头,毫不意外的看到一头耀眼的金发,比他矮上不少的路鸣泽站在他身后一脸微笑,“礼物喜欢吗。”

他唔了一声,坐在围墙上往远处看,双腿晃啊晃的。

路鸣泽坐到他身边,陪着他看向远处。

这个断了半截的围墙在一片山坡上,离老城区不是很远,但是很僻静。路明非没有事情的时候就过来坐着看向远方的新城区,看着逐渐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,看着飞机有时候轰鸣着从头顶飞过。

直到某一天他再来时发现围墙上坐着另一个男孩,他说他叫路鸣泽,等他很久了。

路鸣泽明明是婶婶家那个胖乎乎的、每天都要上奥数补习班的小表弟,怎么会是这个俊气的金发男孩?路明非觉得可笑,可是路鸣泽说,我真的叫路鸣泽。

管他叫什么呢。路明非点了点头,爬上围墙自顾自的看。

可是路鸣泽一直缠着他,他说我一直在等你,我每天都注意着你,你叫路明非对不对,我可以叫你哥哥吗。

随便你。路明非是这么回答的。

男孩脸上瞬间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,他说,哥哥,你真是太好了。

后来两人逐渐熟悉,路明非问他住在哪里,路鸣泽往后一指,远处是一片别墅区,和破败的老城也隔得不算太远,却是古朴又精致。

路明非知道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,他们在新城里疯狂的工作,在旧城里过着养老的生活。

“我从望远镜里看到你了。”路鸣泽笑着说,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。

路鸣泽总是会送路明非一些礼物,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他身边。刚开始路明非还会拒绝,可是那样路鸣泽反而会非常伤心的样子,后来也就无所谓了。

感觉像是遇到了什么愿望都会满足的神灯,没有人会拒绝神灯的馈赠。

“这次要搬来新的孩子了吗。”路鸣泽自顾自的说,“哥哥你不会从此不要我了吧?”

路明非白了他一眼。

路鸣泽也一样看着远方,自顾自的把话说下去:

“哥哥,你看我对你这么好,你不会以后就和新来的玩,不和我玩吧?”

“哥哥,你不来的话我会很伤心的,会哭死的哦。”

“哥哥....”

路明非看了他一眼,扭过头:“不会的,你烦死了。”

路鸣泽从断掉的墙头站起来,张开双臂接受着冬天干冷的风,路明非听到他一直苍凉老成的不像小孩子的声音幽幽的响起:

“其实许诺这种事情最不可靠了,因为未来根本就是不确定的。但是哥哥你的许诺我会信的。”

他低头和路明非对视,眼里是路明非还无法理解的、深刻的孤独:

“因为你是哥哥啊。”


   
评论(2)
热度(24)
我能够好好的活着就很满足了。